·柳清
人常说年轻人犯错,上帝也会原谅的。但回想起三十多年前那疯狂的瞬间,我仍备感内疚,不能原谅自己,成了一桩难以了却的心事。
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,国门刚刚开启,人们开始接触到西方先进的科技产品、电视机、冰箱、空调、录像机....感觉耳目一新。正如打开窗户既进来了新鲜空气,也难免不飞进几只苍蝇。西方资本主义的一些腐朽没落的东西——拜金主义、自由主义、性解放等也一齐涌进了国门。对当时的年轻人来说,既感到新鲜,又感到惶恐,同时又有某种跃跃欲试的冲动。
一日,朋友神秘地给了我一盒录像带,说是很刺激的。受好奇心驱使,我借了一台录放机,跑回家中正准备一个人偷偷看。我刚关上门,隔壁的小丽就把门敲得震天响,说是要借一本书,原来小丽也做晚班在家休息。我们两家关系很好,小丽打小就跟我一起玩耍,上学也同一个班。中学毕业后,又一同招工在一个工厂当学徒。如今的小丽已长得婷婷玉立,是个美人了。小丽大声嚷嚷:大白天的,一个人鬼鬼崇崇关门落锁的,在家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小丽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,说话做事从来就是火急火燎的,我只得开门。
一进门,小丽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录放机,这在当时还是很希罕的洋玩艺,她立马就摆弄起来要制止都来不及了,我赶忙把门关上。待我返过身来,只见屏幕上一对男女正在翻云覆雨。我顿时惊呆了,只觉得心在狂跳,两耳发热。小丽也看傻了。我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小丽....。
事后,我忐忑不安,那时候的女孩子,往往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要。倘若小丽想不开,做出点什么傻事来,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。我想尽快见到小丽解释一番安抚一番。然而一连十几天,既不见小丽去上班,也不见她出入家中,我又不敢上门去探究,真是心如煎烤,度日如年。
两个月后,听说小丽调到四川她舅舅任厂长的一家国企去了。一年后,我出师了。利用假期我跑到四川找到了小丽的舅舅,说明是小丽的同学和同事,出差路过来看望她。但小丽的舅舅不冷不热地对我说,小丽不在这工作,尽管我不信,但也不好说什么,只得采取笨办法,在每天下班的时段,到工厂大门口蹲守。可始终没见到小丽的身影。我只得怏怏地打道回厂。
一晃十年过去了,身边的师兄弟一个个都成了家。可我除了拼命地工作和学习外,什么也不去想。从班长到车间主任再到当上副厂长。这样的条件要找个好一点的对象是不难的,但我心里始终挂着小丽。快三十的人了,仍是光棍一条。父母十分焦急,天天唠叨。
一天,小丽的母亲来到我办公室,很认真地跟我说,小柳,你也老大不小了,且事业有成,该成家了。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放不下小丽。你们从小一起长大,青梅竹马。但你与小丽的性格不适合,她是个泼辣货,而你性格内向。小丽现在过得很好,小孩都上学了。你就放心吧,也不要再心存芥蒂了。年轻人嘛即使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,也是难免的。原来小丽的母亲早就知道了我们的事!接着小丽的母亲说,我给你介绍一个吧。小丽母亲介绍的是她的外甥女,小我六岁,眉清目秀,看上去与小丽有几分挂像,不同的是性格,小丽大大咧咧,她温文尔雅。冲着小丽母亲的真诚关怀,我同意了并很快就成了我的妻子。一路走来,我们齐眉举案,相敬如宾。
四十多年过去了,我再也没见到小丽,听说她已退休了。但小丽风风火火的身影和悦耳动听的大嗓门,一直留在我的大脑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写下这篇小文,为了思念已逝的过去。倘若小丽能偶尔看到,也算是了却我那尘封久远的一桩心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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