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红

今天早晨的雨，来得令人猝不及防，而且下得大，像铺天雨幕倾泻而下，正好又是上班的时候，打乱了人们出行的节奏。我因为有事要去市老干部大学，还是发动了车子，朝西湖桥方向慢慢驶去。因为下雨，出行的人都把车子开出来了，车流量相当大，像一条条长龙爬在路上。快到西湖桥头，车流便彻底滞住了，短短一段桥的路，平常三五分钟便能通过，今天硬生生的挪移了二十分钟。按以往的经验，一定是前面出现了事故，不然不会这么慢。车子走走停停，雨刮器费力地左右快速摆动，一遍遍拂去前窗玻璃上的流水。细密的雨珠层层叠叠地铺在车窗上，模糊了窗子外面的资江和街景，也隔断了窗外的喧闹，小小的车厢成了一方安静的天地。我借着停车的间隙，静静地凝望着雨幕中的人间百态。

尽管雨势滂沱，路边和桥上的行人道上仍有步履匆匆的行人。有的收紧雨衣快步疾走；有的撑着伞抱着包迎着风雨徐行；有的踮着脚尖，时不时抬眼望向迟迟未到的公交车辆，眉眼间尽是焦急的表情，生怕耽误上班或上学的时间。我看懂了一点：不管是下雨还是天晴，早晨的奔赴从不轻松，每个人都带着属于自己的生活需求，在风雨和阳光中赶路，只为守住那个平凡的岗位，守住那份安稳的日子。

穿梭在车流缝隙里的外卖小哥，裹着塑料雨衣，雨水顺着发梢、衣角像线一样流落，但是没有人停下来避雨。他们攥紧电动车的车把，车轮滚滚，碾过积水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刹车、避让、加速，动作熟练又匆忙。车筐里的餐箱裹着防水袋，被牢牢固定，防雨又防摔，估计是为了保证顾客的饭菜不被雨水淋坏。我看见一位外卖小哥在路口稍作停留，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，低头核对手机上的订单，随即又拧动电门冲进雨幕，快速驰去。我望着他的背影，为他的驾车技术喝彩，心底也生出深深的感动：那一份准时送达的温暖，都是在风雨里咬牙坚持的奔赴，奔赴一份份订单，奔赴一份份微薄收入。外卖小哥的肩头，始终扛着家庭生计的责任与担当。

往前看去，桥中央的路口，两名交警正站在雨里疏导交通。他们身上的反光背心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醒目，一身制服被雨水淋得透湿，紧贴前胸后背，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滑落，模糊了双眼，却丝毫没有打乱他们从容果断的指挥手势，标准的抬手、摆臂、转身等动作一遍遍重复，分流拥堵车辆、提醒行人避让。往来车辆确实堵得有些心烦，但看见他们挺立在雨中的身姿，心里那份莫名的烦燥立马被平复了大半。由于他们的坚守，混乱的车流才得有序通过，赶路的我们才得有路可行，我不由得轻轻地按了一下喇叭，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感谢！

二十分钟的停滞，开始时有些焦灼和烦燥，但看到这些人和事之后，反倒让焦灼和烦燥的心沉静了下来。平日里大家匆匆忙忙，总在追赶时间，奔赴前程，很少有这样片刻的停顿。这场猝不及防的大雨，这场短暂而又漫长的车行，让我有机会好好看看风雨中众生的奔波与坚守，真正体会到了生活真不容易。车外的每个人，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认真生活，奋力前行。外卖小哥风雨兼程是为烟火生计，平民百姓冒雨赶路是为衣食安稳，交警雨中坚守是为岁月静好。世间所有的温情美好，都是有人在替我们遮风挡雨、默默买单。
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终于驶过了西湖桥，原来真的是桥中间发生了两车追尾的小事故。下桥的时候，雨势渐渐小了一些，街上的店铺也开始营业了，我轻踩油门，缓缓前行，心头盛满了这座城市的温柔与清朗。这场清晨的雨，淋湿了街巷，治愈了心绪，也让我再次领悟到：人间烟火，皆有辛苦。所有默默的奔赴，无声的坚守，皆是生活的底色。以后再遇到风雨拥堵，想想西湖桥上雨中奔赴和坚守的众人，便多几份温情，懂得体谅每一个在生活中奋力前行的普通人。